第八十一章 义利之辩：取义VS取利

高阳城风雪骤歇，七万余件冬衣倾泻而下，顷刻间便堆积如山。

海晏言称不过是后世的弃物，太守贾思勰也以为是如此。

既是弃物，必然品相不佳……可当他走近一看，却是一惊！

“弃物？天底下竟有如此好的弃物？”

贾思勰颤颤巍巍，伸手摸去——

质地绵软，厚而不重，触之手感极佳、温暖至极。

再一看品相，数万之多的衣服竟无一件破损，颜色鲜亮。

款式和尺寸？千奇百怪，倒是极适合城中的男女老少。

又看了一眼自己的穿着，这些衣服竟比官袍还要干净、暖和，轻便。

“先生大恩，老朽永世不忘！”

“先生大恩，草民永世不忘！”

城中数万百姓也随之高呼，声震寰宇！

……

那些高门大户的纨绔子弟们，起初还抱着肩膀冷眼旁观，嘴里说着“不过是些破烂”。

可当他们看到那些衣物如此鲜亮时，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。

世间竟有此等好物？可惜，却白白便宜了那些泥腿子！

心中不忿，跳脚骂道：“败家子，后世之人皆是败家子，暴殄天物！”

……

待得高阳城百姓的欢呼声渐渐平息，天幕下的万朝君民也都平复了心绪。
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海晏身上，气氛变得肃穆起来。

大家都知道：正题，终于要来了！

……

海晏回到书房，心里却在想：今日这一课可不好讲，要是小朱老师和她的学生们能来就好了，那样就能少费许多口舌。

正欲开讲，忽闻一阵欢呼声传来！

“海爷爷，我们看您来啦！”

“海爷爷，今天还讲生产力和生产关系吗？”

海晏心中一喜，脸上却故作严肃，“同学们，你们好呀……今天怎么又逃课？这可不好！”

“哼，才不是逃课！刚考完试，今天休息。”

海晏一乐，孩子终归是孩子，喜怒形于色。又问：“考得怎么样？”

这次回答他的是朱老师：“海大大，听了你两次首播后，同学们进步都很大，考得不错。”

海晏心想，没想到啊没想到，老朱那个粗鄙的家伙，竟能生出小朱这般灵秀的女儿……这小话说的，听着就让人舒坦。

【今天打算讲重农抑商之弊，你们可有见解？】

言罢，海晏好整以暇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
……

台下，同学们先是交头接耳商议一番，随后推举出一位戴眼镜的女生。

女生站起身，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角，旋即眼神清亮，微微躬身施礼，缓缓开口：

“海爷爷，我觉得重农抑商，就像是把一只本该展翅的鸟儿，硬生生捆住了翅膀。”

女生语气平稳，声音清脆悦耳：“古人常按士农工商排序，但是，于国而言，农业、工业、商业皆不可或缺，不应该有高低贵贱之分。”

“譬如，农民种出粮食、织出布匹，若是没有商人，多余之粮便运不到缺粮之地，作坊里的好物也换不来需要的物资，如此，农民就算辛劳一年，也只能守着自产的东西度日，换不来农具，换不来盐铁，日子只会越过越难。”

她顿了顿，想起课堂上学过的知识，又补充道：“而且商人走南闯北，会把各地的技艺、种子、见闻带回来，为自己谋利的同时，也在为国立功。”

“同时，商人纳税，也在为国创造财富。”

“可是，历朝历代都压着商人，说他们逐利轻义，各种限制。”

“然而，若物资流通不起来，农业就算再发达，也只能困在一方土地上，就如同人的血脉不通一样，物资不能流通，国家怎么能富足呢？”

海晏放下茶杯，轻轻拍了拍手，赞道：“说得对！那么，可否用最简单的语言描述一下农工商的重要性？”

“无农不稳、无工不富、无商不活”，同学们齐声回答。

海晏欣慰地笑了，提笔在黑板上把这十二个字写上。

【自商鞅变法以来，重农抑商即为历朝国策……诸位，我有一问——秦国为何要变法？】

……

话音落下，天幕之下瞬间陷入沉寂，各朝各代君臣皆陷入了沉思。

商鞅之名，贯穿数千年历史，无人不知。可这变法的初衷，却少有人真正静下心来深究。

学生们也纷纷蹙眉思索。

片刻后，方才发言的戴眼镜女生再次起身，条理清晰地开口：

“海爷爷，我记得课本里讲过，战国时期诸侯割据，战乱不休，秦国地处西陲，国力孱弱，被六国轻视，甚至被夺走河西之地，秦孝公一心想要强国雪耻，这才下令求贤，招揽商鞅推行变法，想要让秦国摆脱积贫积弱的困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