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 把权力关进笼子里

翌日，天幕再次亮起，万朝君臣早己翘首以待，小朱老师的学生们却在打打闹闹。

海晏依惯例打招呼，然后开了个玩笑：

【诸位，昨日我之所讲是否不符心意，以至于无人互动？】

话音落下，像是投入石子后的湖面，泛起圈圈涟漪。

桑弘羊出列，拱手道：“先生所言，绝非不合心意，反倒让老朽茅塞顿开！只是昨日谈及义利，关乎国本命脉，一时之间老朽竟不知如何开口，唯恐言辞浅陋，坏了先生兴致。”

海晏还了个礼，轻声道：【桑公，你推出的盐铁官营之法被效仿千年，实为良法，首到我朝方才取缔。不过……】

海晏顿了一顿，还是提醒了一句：【你是武帝临终前指定的托孤大臣之一，当谨守本分，莫要被人利用。须知，权势乃是双刃剑，用不好会伤及己身。】

桑弘羊一愣，此时的刘彻春秋鼎盛，他自是不知日后因掺和上官桀政变、被霍光灭族的事情。

海晏@刘彻：【武帝陛下，还记得那句“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”吧？类似巫蛊之术这等把戏，若懂科学，随意便可破解，你却深信不疑……有小人陷害太子也不调查？你的脑子呢？】

海晏发泄一通，颇觉神清气爽，却留下刘彻一众人等面面相觑。

果然，喷子的来得莫名其妙，而未卜先知的海大喷子？其更是无法言喻。

……

海晏见刘彻脸色阴沉，轻笑一声转回了正题。

【大家或许不解，昨日主题本该是“重农抑商之弊”，可为何讲了一天的“义利之辩”？】

抬手一点，天幕之上，缓缓浮现一行大字：

“无农不稳，无工不富，无商不活”

海晏喝了口茶水，缓缓道：【义利之辩不止，这十二字方针便无法推行。】

万朝君臣皆是一怔：自古只闻“重农抑商”，从未有人把工、商抬到与农同等重要的地位。

海晏声音清朗，传遍万朝。

【自古以来，“农为本、商为末、工为贱”的思想根深蒂固，可这种观念对吗？】

【口中鄙视“利”，实则离不开“利”。】

【与其口是心非，为何不大大方方言利？只须记住“取之有道”即可。】

【那么，如何谋利？】

海晏转身，在黑板上写下“农工商协同发展”七个字。

【诸位该当记得，此前讲过，譬如骑兵三件套，若无工匠如何实现？又如科举改制，若无造纸与印刷，如何推行？再如鱼虾养殖，若无养殖器具，不过是空中楼阁。】

【此乃工之用也。】

【再说种植业、手工业，若产量剧增后仅可售卖于当地，必致价跌。而此类物品或为异地稀缺，此时若能借助商贾流通，农商皆可得利，国家亦可得税，一举三得。】

【此乃商之用也。】

【若无粮食，空守金银亦会饿死；若无工匠打造农具，农产则不丰；若无商人开拓售卖渠道，再多产品也是死物。】

【故而，农工商缺一不可，只有协调发展方可强国。】

……

海晏一通长篇大论讲完，桑弘羊听得双目发亮，忍不住出列躬身：“老朽一生只知为国敛财，今日方知农工商相辅相成、协同发展之妙……谢先生指点！”

海晏颔首，目光扫过台下神色各异的万朝君臣，见有人眉头紧蹙，有人欲言又止，当即温和地问道：【诸位若还有疑问，可共同探讨。】

话音刚落，便见大唐名相姚崇缓步出列，对着天幕遥遥一揖，神色郑重：“先生所言农工商协同之理，老夫深以为然，有一事望先生解忧——自古商贾逐利，趋炎附势，若放开工商之禁，届时，商贾借官员权势垄断市场、偷税漏税；官员倚商贾财力中饱私囊、结党营私……如此，法度尽毁，百姓仍苦不堪言……此等隐患如何规避？”

姚崇一语道出众人心中的顾虑，万朝时空同时响起了附和之声。

……

海晏闻言，眉头紧锁。

是啊，即便是现在，官商勾结都无法根绝，何况是在古代？

刚想含糊其辞，忽然瞟见小朱老师的学生们，计上心来。

【同学们，姚相此问，你们可有见解？】

海晏倒不是想把难题推给孩子们，而是想多点时间思考。

天幕之下，万朝君臣都有些意外。

此等难题，先生竟向一群年轻学子求解？

闻言，方才还打打闹闹的学生们身体一僵，齐刷刷看向海晏，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生挠了挠头，小声嘟囔：“海爷爷，这题太难了吧？”

海晏看到学生们为难，刚想接过话题，却见一名女生站了起来，声音清脆悦耳。

“海爷爷，我记得，要防止官商勾结，是不是得把权力关进笼子里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