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朝堂暗箭，铁血抉择

萧烈在旅顺外围以游击战术牵制扶桑军队，鸭绿江防线的王士珍也顶住了扶桑军队的多次强攻。扶桑军队伤亡累积超过五千，士气开始动摇，山县有朋被迫停止大规模进攻，等待补给和援军。东北的战局逐渐朝着有利的方向发展。

而此时，战场之外的危机悄然降临。盛京将军裕禄与前线统帅叶志超因忌惮萧烈的实力，联名向朝廷弹劾萧烈，罗织“拥兵自重、抗命不遵、私通外国”三大罪名。鞑靼太后接到弹章后勃然大怒，当即下令将萧烈革职拿问，押赴北京治罪。

传旨钦差带着一队八旗精兵星夜兼程赶往东北。此时的萧烈正筹划对日本军队补给线的又一次突袭，得知弹劾消息后，陷入了最严峻的抉择。

消息是一个下雪天传来的。老孙从奉天赶回来，脸色灰白，嘴唇干裂，像是几天没喝水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，递给萧烈，手在发抖。

萧烈接过来，展开。看了一遍，折上，又展开看了一遍。纸上盖着鲜红的大印，字迹工工整整。他把纸折起来，塞进怀里。

“说什么？”老李头在旁边问。

“革职拿问。押赴北京治罪。三大罪。拥兵自重，抗命不遵，私通外国。”

炭窑里安静了。老孙蹲在地上，抱着头，不说话。老李头站在火堆旁边，手里攥着一根烧火棍，指节发白。赵铁柱靠在墙上，低着头，帽子掉在地上，他没捡。孙小虎坐在角落里，抱着枪，一动不动。外面的雪越下越大，打在窑顶上，沙沙响。

“传旨的钦差什么时候到？”萧烈问。

老孙抬起头。“己经在路上了。大概后天就到。”

萧烈点了点头。他站起来，走到炭窑门口，推开草帘子。雪片子从天上飘下来，落在他的头发上，肩膀上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远处的山脊线，看了很久。

钦差是在第三天到的。

萧烈正蹲在地上，和各队队长研究下一步的袭击目标。各队队长围成一圈，地上铺着一张从日军尸体上扒下来的地图，用石头压着西角。萧烈用木炭在地图上画了几个圈，指着其中一个说：“这里，后天夜里动手。”外面传来马蹄声和吆喝声，他站起来，拍了拍膝盖上的土。

一队八旗兵，二十几个人，穿着崭新的棉袄，骑着高头大马，停在炭窑前面的空地上。他们东张西望，看着那些树枝搭的棚子，看着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兵，看着那些蹲在火堆旁边啃干粮的士兵，脸上全是嫌弃。

为首的钦差是个中年人，圆脸，留着两撇胡子，穿着一件貂皮大衣，手里捧着一卷黄绸子。他站在炭窑门口，不进去，等着萧烈出来迎。

萧烈没有出来迎。他让老孙去传话：“萧管带正在部署军务，请钦差大人进来说话。”

钦差的脸色变了。他站在门口，犹豫了半天，最后还是掀开草帘子，走了进去。

炭窑里光线昏暗，火堆冒着烟，呛得人眼睛疼。钦差捂着鼻子，站在门口，不肯往里走。

“萧烈接旨！”他把黄绸子举起来。

萧烈站起来，走到他面前。他没有跪，也没有低头。

“请钦差在营中盘桓数日，待退敌之后，萧某自当束手就擒，随您进京领罪。”

钦差冷笑了一声。“抗旨不遵，己是死罪。你还有什么资格谈条件？”

萧烈没有说话。他掀开草帘子，让钦差往外看。

外面，雪地上躺着十几个伤兵，身上盖着破棉被，被子上全是血。一个老兵坐在火堆旁边，用刺刀削木棍，削好了塞进伤兵手里，让他咬着。另一个伤兵的腿上缠着布条，布条己经被血浸透了，他咬着木棍，一声不吭。远处，日军的炮声又响了。闷闷的，一下一下的，像是有人在敲鼓。

“大人听，那是倭寇的炮。我五百弟兄正在用命挡着。我一走，这五百人怎么办？旅顺怎么办？”

钦差没有说话。他站在那里，看着外面的伤兵，听着远处的炮声，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。

萧烈继续说：“大人不妨在营中住下，看看萧某是不是在拥兵自重。若觉得萧某该死，战后自当奉上人头。但此刻，我不能走。”

他转过身，对站在旁边的老孙说：“请钦差大人下去休息。好生招待，不得怠慢。”

钦差被“请”进了旁边的一间棚子里。八旗兵也被分散安置了。

此后数日，萧烈每日邀请钦差巡视“阵地”。没有堑壕，没有铁丝网，没有雷区。所谓的阵地，就是几道土坎、几片树林、几个伏击点。萧烈带着钦差走了一遍，指着那些地方，一个一个地介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