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游击袭扰，以命换时

日本第二军司令官大山岩得知补给线被袭，大为震惊。他不得不从前线抽调三千人回援补给线，旅顺方向的攻势因此大幅放缓。

萧烈在普兰店北面的山沟里扎了临时营地。说是营地，其实就是几间废弃的炭窑，再加上一些树枝搭的棚子，能遮风挡雪，但挡不住冷。伤兵躺在最里面的窑洞里，地上铺着干草，身上盖着破棉被。没有大夫，只有一个从镇上找来的老头，会熬草药，会接骨头，但不会取子弹。子弹取不出来的，就用烧红的铁条烫伤口，把脓血放出来。伤兵咬着木棍，一声不吭，额头上的汗珠子滚下来，砸在地上，啪嗒啪嗒的。

萧烈把五百人分成了二十个小队，每队二十多人，以小股部队不断袭扰日本军队补给线，打了就走，让日本军队疲于奔命。

赵铁柱带着他的小队，在双台子打了一仗。运粮队二十几辆大车，一百多个日本兵押运。他等运粮队走到五十步的时候才开火，步枪子弹打过去，手榴弹扔出去，打了不到一刻钟就撤。烧了十几辆车，打死二十几个鬼子。跑出去二里地，钻进一片树林里，赵铁柱蹲在一棵树后面数人头，二十几个人，一个不少。

孙小虎带着他的小队，拔了日军的一个哨所。西个人蹲在木板房子里烤火，枪靠在门后面。孙小虎带人摸到门口，一脚把门踹开，手榴弹扔进去，炸了。西个人死了三个，跑了一个。他们剪断了电话线，把电话机砸了，又把木板房子点着了。火光照着孙小虎的脸，他蹲在路边，把步枪拆了擦，擦了装，装了又拆，反反复复。

老李头更狠，他在补给线上埋了几颗手榴弹，拉弦挂在树上，炸翻了一辆大车，还炸死了一个少佐。少佐身上有一把军刀，老李头把刀抽出来，在雪地里擦了擦，别在腰上。

消息传到萧烈耳朵里的时候，己经是第五天了。他坐在炭窑里，把各队的战果一笔一笔地记在笔记本上。

还不够。光靠小股骚扰，断不了日军的补给线。他需要一次大的，大到让日本人几个月都缓不过来。

他挑选了五十名精锐敢死队员，携带兵工厂紧急赶制的二十颗大威力地雷——这些地雷是用最后一点合金钢边角料制成，威力远超黑火药地雷。赵铁柱也在其中。

当夜，五十个人从山沟里出发，往南走。每个人背着一颗地雷，用油纸包着，揣在怀里。他们绕过日军的哨所，穿过一片结了冰的稻田，爬上一道土坎。土坎下面就是日军的炮兵阵地。

赵铁柱趴在土坎上，用望远镜往下看。十几门炮一字排开，炮口朝着旅顺方向。弹药箱堆在炮位后面，码得整整齐齐。哨兵在阵地上走来走去，嘴里叼着烟，火光一明一灭的。炮位旁边搭着几顶帐篷，里面有人在说话，听不清说什么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
他们在土坎上趴了半个时辰，等哨兵换岗。换岗的时候有两三分钟的空档，哨兵交班、点烟、骂几句娘。赵铁柱抓住这个空档，猫着腰，第一个摸进去。

他把地雷埋在炮架下面，引信用绳子接好，拉到旁边的沟里。一个，两个，三个。他埋了五颗，手冻得没知觉了，用牙咬着把绳子接好。其他人也埋好了。二十颗地雷，埋在炮兵阵地的各个角落——炮架下面、弹药箱旁边、帐篷门口。

赵铁柱撤出来的时候，腿被铁丝网刮了一道口子，血把裤子浸湿了。他顾不上疼，猫着腰往回跑，跑到土坎下面，趴下来。

天边开始发白的时候，赵铁柱拉动了第一根绳子。

一声巨响从阵地里传出来，然后是第二声，第三声，一声接一声。火光从阵地上冲起来，把半边天都烧红了。弹药箱被引爆了，炮弹在营地里乱飞，炸得到处都是。日本军队损失火炮十余门，炮兵阵地化为一片狼藉。

旅顺城墙上，守军看到了北面的火光。先是愣了一会儿，然后有人喊了一声：“援军来了！有人来救咱们了！”城墙上的士兵们扒着垛口往北看，火光映在他们脸上，有人哭了，有人笑了，有人把枪举起来，朝天放了一枪。

城内的守将抓住这个机会，组织了一次反击。清军从城里冲出来，端着枪，猫着腰，往日军的阵地冲。围城的日军正在睡觉，被突如其来的反击打懵了，丢下几十具尸体，往后退了几里地。清军夺回了两个丢失的阵地，虽然没有打破包围圈，但至少让扶桑人知道，城里的人还没死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