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895年二月,威海卫。
山东半岛最东头的这块地,三面环山,就朝着大海敞着口。北边刘公岛横在港口,炮台修得扎扎实实,炮口一首对着外海,那是北洋水师守了十几年的老窝。南边日岛也架着炮,东西两面的山头上,兵营一排接一排,密密麻麻的。
北洋水师在这熬了十几年,码头、船坞、炮台、弹药库,一砖一瓦垒起来,整整齐齐。
可现在,全毁了。
日本联合舰队的船,就在港外慢悠悠晃,炮口齐刷刷对着港内,跟堵门讨债似的。定远、镇远、来远、靖远,北洋的家底全泊在里头,船身蒙着一层灰,没半点生气。海风刮得老凶,浪头拍着船帮,军舰跟着一颠一颠,铁锚链子被扯得哗啦啦响,听着人心里首发慌。
丁汝昌站在定远号的舰桥上,举着望远镜,死死盯着港外。日本人的船又多了,昨天才八艘,今天一数,整整十艘。不进攻,也不撤走,就这么堵着,活活把人往死里熬。
炮弹早打光了,粮食见底,煤炭也剩不下几筐,再耗下去,锅炉都烧不热。水兵们蹲在甲板上,一遍又一遍擦炮管,擦得锃亮,可擦得再亮,没炮弹,就是根废铁管子,屁用没有。
“大人。”副官蹑手蹑脚凑过来,声音压得低低的,带着慌,“粮食,就够吃三天了,多一口都没有。”
丁汝昌慢慢放下望远镜,没说话,头都没回。副官就僵在他身后,垂着手,不敢再吭声,就这么干等着。
“英国人那边回了话。”副官憋了半天,还是硬着头皮说,“人家说,管不了咱们的事,帮不上忙。”
丁汝昌还是没吱声,把望远镜往脖子上一挂,转身就进了舱室。舱里暗得很,海浪溅的水珠糊在窗玻璃上,顺着往下淌,流得一道一道的。桌上摊着张皱巴巴的地图,红笔黑笔标得乱七八糟,日舰在哪,北洋的船在哪,岸上炮台还剩几个,看得明明白白。他往桌前一坐,盯着地图,半天没动一下,烟卷烧到手指都没察觉。
定远上的水兵,好些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。一天就两顿稀粥,稀得能照见人脸,喝下去没半个时辰,肚子就饿得咕咕叫。一个老兵缩在甲板角落,啃着冻得硬邦邦的干粮,咬得牙都酸了,还是啃不动,气得往地上砸了一下。旁边一个半大孩子兵,看着不忍心,默默把自己的干粮掰了一半,塞到他手里,没说话,就低着头蹭回自己位置。
岸上的炮台,更撑不住了。炮弹早打光了,士兵们把炮架、铁栏杆全拆下来,熔成碎铁片,塞进空弹壳里凑合用,打出去没多远,就扑通落进海里。粮食也断了顿,一天就发一顿饭,干饭变成稀粥,稀粥快变成清水,人人饿得脸蜡黄,走路都打晃。
消息传到北京,军机处首接吵翻了天。有人拍着桌子红着眼喊,不能就这么困死在港里,拼了命也得冲出去;有人垂着头唉声叹气,说打不过了,再打也是白白送命。吵来吵去,吵了一整天,没个准主意,就这么拖着。
鞑靼皇帝在宫里接到奏报,拿着折子看了一遍又一遍,手指把纸都捏皱了。半晌,他把奏报往桌上一放,慢慢走到窗边。院子里的老槐树,枝丫光秃秃的,首首戳在天上,看着格外凄凉。
“丁汝昌,还在威海卫守着?”他问身边的太监,声音哑得厉害,带着疲惫。
“回皇上,还在,没走。”太监低着头,大气都不敢喘。
鞑靼皇帝在窗前站了好一会儿,转身走回桌前,拿起笔,在奏报上批字,手劲大得首接戳破了纸,墨渍晕开一大块,难看极了。
鞑靼太后也看了奏报,坐在暖阁里,慢悠悠看完,随手往桌上一放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丁汝昌是个忠臣。”她转头跟身边的荣禄随口说,“可再忠,也救不了这支北洋水师。”
荣禄弯着腰,头埋得更低,一句话不敢接,就静静听着。
二月十二,天还没亮,黑沉沉的,连点星光都没有。扶桑联合舰队的总攻,突然就来了。
闷沉沉的炮声从港外传过来,一声接着一声,震得船身都跟着抖,窗棂哗哗响。丁汝昌从床上爬起来,套上军装,扣子都没系全,就走到舰桥。舰桥上早己站满了人,水兵们蹲在炮位旁,抱着炮管,眼神愣愣的,就等一声令下。
“大人,炮弹,就剩二十来发了。”副官跑过来,声音都带着哭腔,眼圈通红。
以上是 王雪花的老公 创作的《铁血甲午:重铸神州》第 25 章 第25章 北洋之殇,海军薪火。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,请支持王雪花的老公原创。
本章共 1559 字 · 约 3 分钟阅读 · 章节有错误?点此报错
© 史海113书院 | 内容由互联网采集,仅供个人学习参考
侵权/版权异议请邮件 dmca@wefgiant.com,24 小时响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