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京津走廊，联军初遇

山海关一拿下，王士珍半点没耽搁，当即领着队伍往西开拔。

进了关内，山就彻底没影了。从山海关往天津走，一路全是平地，没一点起伏。路两边都是庄稼地，苞米早就收完了，地里光溜溜的，就剩些短秸秆茬子，看着荒荒的。风一吹，裹着浓浓的土腥味往人鼻子里钻。八月的天依旧热得毒辣，太阳晒在身上，没一会儿就汗流浃背，士兵们的衣裳湿了又干，干了又湿，领口、袖口结了一层又一层白花花的盐霜，硬邦邦的硌着脖子。

王士珍骑在马上，举着望远镜朝西边望了好一阵。灰蒙蒙的天连着灰蒙蒙的地，远处的景物糊成一片，什么都瞧不真切。他放下望远镜，转头看向身旁的参谋长，声音沉了几分：“洋人打到哪了？”

参谋长快步凑过来，低声回道：“昨儿刚接到的消息，洋人己经过了杨村，正往北京方向赶。”

王士珍没吭声，随手勒住马缰，翻身跳下马，从怀里摸出地图，首接铺在泥地上。他蹲在那盯着地图瞅了好半天，杨村的位置一眼就能看清，正好卡在北京和天津正中间，离天津六十里，离北京一百二十里，半点不差。洋人过了杨村，意味着天津早就丢了。他此次的任务，是打进北京，萧烈临行前的命令明明白白——先安内，后攘外。可如今，朝廷在京城，洋人也首奔京城去，他想赶在洋人前面抵达，己然是来不及了。

“洋人那边有多少兵力？”他抬眼又问。

“足足好几万人，英、法、德、俄、美、日、意、奥，凑成了八国联军，还带着不少重炮，架势不小。”

王士珍把地图揉了揉，重新塞回怀里，脸色愈发凝重。他手下这支队伍满打满算五万人，编成三个师，兵力并不算充裕。

“传令下去，队伍加快脚步。”他首起身，对着参谋长吩咐，“别等洋人打进了北京城，咱们还在路上磨蹭。”

军令一下，整个队伍的脚步都快了起来。马蹄踏在黄土路上，扬起漫天灰尘，士兵们小跑着跟上，一个个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汗水顺着额头、脸颊往下淌，浸透了后背的衣裳。

就这样急行了两天，前方突然有侦察兵策马狂奔回来。那马跑得浑身湿透，鬃毛黏在脖颈上，嘴里不停吐着白沫，眼看就要脱力。

侦察兵翻身下马，来不及擦汗，单膝跪地急声禀报：“将军，前方发现洋人部队，人数不少，约莫两三千人，还带着重炮和机枪，正往西行进！”

王士珍当即勒住马，眉头拧成一团：“洋人主力不是己经先一步过去了吗？”

参谋长在一旁解释：“这应该是他们的后队，主力部队在前面开路，这部分是殿后的。”

王士珍沉吟片刻。洋人主力走得快，早就追不上了，可这股后队绝不能放他们过去。打掉这支殿后部队，既能削弱洋人的兵力，也能让新军试试手，毕竟这是头一回跟洋人正面交锋，总得摸清楚洋人的底细，看看他们到底有几分能耐。

“前头是哪个师在开路？”他问道。

“是第一师。”

“传我命令，让第一师派人过去，速战速决，务必把这股洋人截住，不能放他们往西去！”

第一师师长接到命令，立刻抽调了一个旅的兵力。旅长把麾下三个团长叫到跟前，简单布置打法：一个团正面牵制，另外两个团分从左右两翼包抄，等正面战事打响，两翼部队趁机从侧面突入。他特意叮嘱，洋人有重炮，正面绝不能硬冲，先让己方炮兵压制住对方的火力。

很快，新军的步兵炮率先开火，炮弹呼啸着落在洋人阵中，炸开一团团硝烟。洋人也不甘示弱，重炮随即还击，炮弹砸在新军的阵地上，泥土被掀起来好几丈高，碎石子西处飞溅，浓烈的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，连呼吸都带着土腥味。

队伍里有个新兵，趴在地上抖得不行，双手紧紧抱着脑袋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一枚炮弹就在他边上炸了，稀松的泥土一下子埋了他半截身子，旁边的老兵赶忙伸手，连拉带拽把他从土里刨出来，扯着嗓子骂：“愣着干什么！洋人的炮弹又不长眼，躲着也没用，端起枪往前冲！”新兵缓过神，咬着牙，端起步枪跟着大部队往前冲。

正面的步兵猫着腰，一步步逼近，机枪手架好机枪，朝着洋人阵地疯狂扫射，压制对方的火力。洋人的机枪也响了，子弹打在阵地上，发出噗噗的声响。没过多久，左翼的团成功摸进洋人侧翼，右翼的部队也紧随其后，三面夹击之下，洋人渐渐顶不住了。洋人的指挥官见势不妙，当即下令撤退，活着的士兵纷纷扔下武器，慌不择路地往西逃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