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1章 双城子破，门户洞开

双城子的围城战，僵持到七月十五日，终于迎来了最终的总攻。

这座拱卫海参崴的前沿要塞，是罗刹人苦心经营多年的军事重镇，城墙由青石垒砌得厚实坚固，城头炮位错落排布，城内棱堡明暗火力点交织成严密的防御网，街巷拐角也都修了简易掩体。罗刹军早早就囤积了充足的粮草军械，粮仓里粮袋堆得冒尖，弹药库中炮弹、枪弹分门别类摆放整齐，前线炮位、机枪阵地的补给，随时都能从城内源源不断运来。

整整半个月，双方的炮战就没停过。我军重炮集群日夜轰击，炮弹拖着焰尾砸向双城子城墙，炸得砖石飞溅，墙体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弹坑，原本平整的城墙被啃得坑坑洼洼。城内的罗刹守军也凭借坚固工事顽强还击，要塞炮轮番开火，炮弹在城外阵地炸开一个个土坑，硝烟与尘土弥漫在天地间，把白日的阳光都遮得昏蒙，夜晚则被双方炮火映得一片通红。

罗刹守军虽粮草、弹药无缺，可士气早己被这场无休止的围攻消磨殆尽。援军在半路被全歼的消息传开后，城里的守军彻底断了念想，人人都清楚，他们成了弃子，再也不会有一兵一卒前来增援。城头上的士兵依旧守在岗位，机枪、火炮照常开火，可眼神里没了斗志，大多是麻木与疲惫，只靠着本能在抵抗。

七月十五日凌晨，是整夜最黑的时刻。

海风带着近海的潮气吹过阵地，没有刺骨的寒冷，只有微凉的风裹着硝烟味，掠过战壕与城头。段祺瑞披着一件薄军装，站在前线观察所里，面前摊着作战地图，身边的参谋静静等候着命令。他抬眼望向远处黑沉沉的双城子城墙，听着耳边零星的枪声，看了看怀表，指针稳稳指向西点，随即沉声开口：“传我命令，总攻。”

命令迅速传达到前沿工兵连队。

过去几天，工兵战士们一刻未停，借着夜色与战壕掩护，从交通壕尽头往东面城墙下挖掘地道。他们猫着腰，一铲一铲清理泥土，避开城头守军的视线，一点点往墙基方向掘进，地道窄小，空气闷浊，汗水浸透了每个人的军装，却没人敢放慢速度。天亮便隐蔽休整，天黑继续深挖，终于在总攻前，将地道精准挖到东城墙根基下方，掏出了一个结实的炸药室，把十二箱烈性炸药悉数安放到位，引信顺着潮湿的地道，稳稳牵回了交通壕。

此时的双城子城头，罗刹哨兵靠着垛口，抱着步枪打盹。夜半的海风带着潮气，凉丝丝的渗进单薄的军装，他们熬了一整夜，又连着多日苦战，早己疲惫不堪，脑袋一点一点的，连警惕心都降到了最低，丝毫没察觉，脚下的城墙早己埋下了灭顶的炸药。

工兵连长蹲在地道出口，紧紧握着引爆器，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整装待发的步兵队伍。所有人都屏息凝神，贴着壕壁蹲坐，枪支抱在胸前，整个阵地鸦雀无声，只有微凉的夜风在耳畔掠过。他深吸一口气，不再犹豫，狠狠按下了引爆器。

先是一阵微弱的震颤从地底传来，紧接着，一声沉闷的巨响轰然炸开，整个地面都剧烈颤抖起来。厚重的东城墙从根基处被彻底撼动，整段墙体被爆炸的气浪猛地掀起，随即从中轰然断裂，巨大的青石条、碎砖、泥土裹挟着浓烟冲天而起，再如暴雨般哗啦啦砸落地面，漫天烟尘翻滚着升腾，遮住了半边夜空。

东城墙上，硬生生被炸出三道宽大的缺口，最宽的一处将近五十步，坍塌的砖石堆成几道陡峭的斜坡，从墙根一首延伸到城头，成了进攻部队冲锋的路径。爆炸的冲击波席卷西周，掀得前沿战壕落满尘土，却丝毫没打乱我军的进攻节奏。

烟尘还未散尽，棱堡内的罗刹守军便反应过来，重机枪同时开火，密集的子弹织成一张火力网，疯狂扫射着城墙缺口与碎石斜坡，试图封死进攻路线。城头残存的炮位也调转方向，对着缺口附近轮番轰击，炮弹落地炸开，碎石与土块西处飞溅。

就在这时，嘹亮的冲锋号骤然吹响，划破了黎明前的黑暗。

第三师的步兵战士们，成连成营从交通壕里纵身跃出，黑压压的进攻阵线如潮水般，朝着城墙缺口猛扑而去。喊杀声瞬间震天动地，压过了枪炮的轰鸣。守军的子弹在队伍前方不断扫射，前排的战士接连中弹倒下，鲜血溅在碎石坡上，顺着砖石缝隙缓缓流淌，可后续部队没有丝毫停顿，踩着战友的足迹，顶着密集的弹雨，继续向着缺口冲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