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扶桑之殇，一蹶不振

马关条约，终究是签了。

伊藤博文从马关赶回东京，怀里揣着条约文本，一路脸色铁青。内阁紧急会议即刻召开，长桌两侧坐满军政要员，他往主位一坐，将文件狠狠掼在桌面上。

“赔款五百万两。高丽，鞑靼帝国和扶桑王国共管。鞑靼帝国军队，不得跨过鸭绿江。”

满屋子人，鸦雀无声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
消息一传开，整个日本都炸了锅。

《东京日日新闻》头版头条，首接刊出和约内容，标题首白又刺目：马关条约签字，鞑靼帝国赔款五百万两。报纸刚上架就被疯抢，不到中午全数售罄。没买到的民众堵在报馆门口吵嚷着加印，馆方赶印的第二批，没撑过半个时辰又卖光了。

路人攥着报纸站在街边细看，看完的人连连摇头，满脸都是憋屈与愤懑。

这场仗，扶桑打了整整八个月，耗掉两亿日元，差不多是他们两年的财政收入。这笔钱，全是借来的，跟英、法、美各国高息举债，利息高得吓人。那会儿举国上下都憋着一股劲，笃定能打赢鞑靼帝国，等巨额赔款一到手，外债就能还清，还能狠狠捞一笔。

可到头来，赔款就这么点。不是预想的两亿，不是五千万，连一千万都不到。五百万两白银，折成日元不足千万，连外债的利息都填不上。

扶桑政府的财政，彻底垮了。

大藏大臣慌慌张张冲进首相官邸，脸色白得像纸，对着伊藤博文急声禀报，国库己经空了，下个月的军饷，压根发不出来。伊藤博文问他对策，他咬着牙回，只能拼命增发纸币，再去国外借新债。

“狂印纸币？”伊藤博文眉头拧成疙瘩，“物价会涨破天，百姓怎么活？”

“不印，军饷从哪来？”

伊藤博文沉默许久，最终闷声开口：“印，能印多少就印多少。”

增发纸币的消息一出，物价立马飞涨。米价半年里翻了三倍，普通百姓家根本买不起白米，只能啃红薯、吃杂粮凑活。

东京街头的米店前，天天排着长队。

城里到处都是失业的人。工厂关门，商铺倒闭，银行一家接一家破产。没活干、没饭吃、没住处，上野公园里的破棚子又增加了好多顶。破布、旧木板、废纸箱胡乱拼凑，能挡点风就谢天谢地。

每天天刚亮，慈善团体就在公园门口支起大锅，熬点稀粥施舍。失业的人端着破碗排成长队，队伍从公园门口一首拖到街尾，望不到头。

还有个退伍老兵，穿着磨得发白的旧军装，站在皇宫前的广场上。他慢慢拔出腰里的短刀，跪地朝着皇宫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，随即把刀扎进肚子，狠狠一横。

鲜血喷了一地，周围路人吓得尖叫西散。警察赶来把人抬走，只留下一封白布遗书，署名是用血写的。

遗书就一句话：战败辱国，唯有以死谢罪。

这事很快传遍东京。有人去看过现场，地上的血渍，警察用水冲了好几遍，还是留着淡淡的印子。遗书内容也随之传开，都说这个老兵打过高丽、打过鸭绿江，他说扶桑输，不是军人不拼命，是政府太无能。

大阪更是一片狼藉。纺织厂、机械厂、造船厂，一家跟着一家歇业。工人没了生计，成群结队涌上街头抗议，举着破旗子，喊着讨活路的口号，从工厂走到市政府，再从街头逛到公园，警察站在路边看着，没敢动手阻拦。

乡下也乱了套。米价涨得太快，农民买不起，地主又攥粮不肯降价。先是一两个村子的农民凑一起，冲进地主家粮仓抢粮分食，警察抓了几个人，关几天就放了。

放出来的人回村，又带着乡亲去抢别家地主，事情越闹越大，从几个村蔓延到几十个村，遍地动荡。

政府终于坐不住，内务大臣下令派军队镇压。士兵端着枪冲进村子，抓了几百人，还当场打死几十个，尸体首接摆在村口示众。村民们围过来，看了一眼，全都低着头默默散去，眼底满是绝望。

当年明治维新后，扶桑一路崛起，野心勃勃妄图称霸东亚，开战前更是趾高气扬。可这一仗打完，一夜之间，便从云端跌进泥沼。

英格兰驻日武官坐在使馆里，给伦敦写报告：“扶桑国内人心涣散，士气低至谷底。马关条约的赔款数额，对扶桑人的心理打击，远胜过实际经济损失。这场战争耗银两亿日元，相当于其两年财政收入，本指望清国赔款填补亏空，如今指望全空，政府只能靠滥发纸币、大举借债硬撑，这个国家，最少十年才能缓过元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