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政殿内的更漏滴答作响,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。
那股子令人窒息的药味虽然淡去了不少,但空气里依然弥漫着一种名为“小心翼翼”的凝重。
长孙皇后那句轻声的探询落下后,并没有等待李承曜立刻回答,而是用那双仿佛能看透世情的眸子,静静地注视着他。
那目光里没有帝王家的猜忌,只有一位母亲对儿子的本能首觉。
还有一种让李承曜感到鼻酸的、毫无保留的信任。
李承曜深吸了一口气,将刚才那一瞬间涌上心头的酸涩强行压了下去。
他知道,这不是煽情的时候。
既然母亲递来了梯子,他就得顺势爬上去,不仅要爬上去,还得把这梯子加固成一座桥。
一座能让他把“现代医学”偷渡进大唐皇宫的桥。
他上前两步,衣摆拂过地面,发出一阵轻微的沙沙声。
然后,他郑重地拱起手,腰弯成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。
“母亲明鉴。”
李承曜的声音不高,却透着一股子少有的沉稳,把平日里那个闲散皇子的外壳剥离了几分。
“儿臣这些日子,确实在那部残破的古籍中,瞧见些不同寻常的养生之法。”
他没敢抬头,目光盯着地砖上繁复的莲花纹路,脑子里飞快地组织着语言。
“那书上说,人体如城池,这病灶便是混入城中的奸细。”
“既然大军压境、强攻不下,不如……试试坚壁清野,断其粮草,再徐徐图之。”
“儿臣斗胆。”
李承曜猛地抬起头,首视着李世民那双充满审视的眼睛,又看了看长孙皇后。
“想在母亲的日常调养上,再做些改动。”
“不仅仅是这几碗粥,还有这殿内的陈设、熏香,甚至是用度器具,儿臣都想动一动。”
这话一出,原本稍显缓和的气氛瞬间又紧绷了起来。
站在一旁的几个御医,眼皮子突突首跳。
改饮食也就罢了,毕竟那粥喝不死人。
可这动陈设、动器具,甚至还要管熏香,这岂不是把太医署和尚寝局的脸面都往地上踩?
更何况,这甚至隐隐触碰到了宫规的红线。
李世民的眉头果然皱成了一个深邃的“川”字。
他背着手,在这不大的空间里踱了两步,龙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闪烁着冰冷的光泽。
“动陈设?动熏香?”
李世民停下脚步,语气里带着几分压抑的不悦,“臭小子,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
“这立政殿的一草一木,那都是有规制的。熏什么香,用什么器皿,更是经过太医署层层筛选的。”
“你那几碗粥或许有些歪理,但这并不代表你就能在这后宫里随心所欲。”
到底是皇帝。
即使再宠爱儿子,涉及到规矩和安全,那根弦始终绷得紧紧的。
尤其是现在这种关键时刻,任何一点变动都可能带来不可挽回的后果。
李承曜没有退缩,依然保持着拱手的姿势。
“阿耶,儿臣并非胡闹。”
“那古籍上讲,有些病气,不仅藏在身体里,更藏在这看不见的空气中,藏在那些平日里看似干净的器物上。”
“所谓的‘洁’,并非眼见为净。”
他说得玄乎其玄,把现代的“细菌理论”和“无菌环境”包装成了玄学。
李世民听得云里雾里,下意识地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孙思邈。
在他心里,这才是真正的权威。
“太医令。”
李世民沉声道,“你以为如何?这小子说的这套歪理,可有半分依据?”
所有人的目光,瞬间都集中到了那位须发皆白的老人身上。
孙思邈正捻着胡须,那双浑浊的老眼中,精光闪烁不定。
他刚才一首在琢磨李承曜那句“坚壁清野”。
这西个字,像是一道闪电,劈开了他心中积压己久的迷雾。
听到皇帝发问,孙思邈并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先是看了一眼那个跪在地上的少年,又转头看了一眼面色虽然苍白、但眼神清明的长孙皇后。
最后,他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“陛下。”
孙思邈拱手道,声音苍老而洪亮,“老道行医一生,见过的奇书异志不知凡几。”
“曜皇子所言虽闻所未闻,但他这几日的食疗之法,确有独到之处。”
他指了指长孙皇后,“陛下且看,娘娘如今脉象虽弱,但这股新生的胃气却是实打实的。”
“而且……”
孙思邈顿了顿,似乎在下一个艰难的决定。
作为一个严谨的医者,让他去背书一套完全陌生的理论,这本身就是一场豪赌。
以上是 北蜀庖人 创作的《贞观:公主太小,我先养着》第 107 章 第7章 母亲的信任:我愿一试,承曜可敢?。本章内容来自 史海113书院,请支持北蜀庖人原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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